03|阻抗、趋肤深度与层状地球正演|合并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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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单元|大地电磁入门 07|阻抗、45° 相位和趋肤深度,终于有了来历
到这里,我们已经做成了很重要的一件事:利用电磁场规律推导出一维控制方程,并求得均匀半空间里的一个物理解:
\[E_x(z)=Ae^{-kz}.\]这个 $E_x(z)$ 是某一个固定频率的复振幅,并非瞬时实数电场;这里的 $k$ 是复传播常数,满足 $k^2=i\omega\mu_0\sigma$。这节要做的事情是:算出磁场,再研究电场与磁场的比值为什么能够携带地下电阻率信息。
一、为什么测电场还要测磁场?
假设某次天然电磁活动变强了,在同一频率下,地表电场和磁场的幅度可能同时变大。单看电场有多大,很难区分“场源比较强”和“地下岩石的响应不同”。
在理想平面波条件下,如果电场与磁场均对场源幅度做同样比例的响应,那么它们的比值可以减少场源幅度的影响,从而把信息集中到地下介质对电磁场的响应关系上。
因此我们定义一维中的一个阻抗分量:
\[\boxed{Z_{xy}=\frac{E_x}{H_y}}.\]分子、分母是固定频率的复振幅。阻抗也是复数,既有模长,也有相位。
二、从电场算出磁场
我们的第一条一维场方程是
\[\frac{dE_x}{dz}=-i\omega\mu_0H_y.\]目标是让 $H_y$ 独自留在等号一侧。两边同时除以 $-i\omega\mu_0$:
\[H_y=-\frac1{i\omega\mu_0}\frac{dE_x}{dz}.\]现在把刚才的指数解代进去:
\[E_x=Ae^{-kz}.\]根据上一节最后一道练习,
\[\frac{dE_x}{dz}=-kAe^{-kz}=-kE_x.\]于是
\[\begin{aligned} H_y&=-\frac1{i\omega\mu_0}(-kE_x)\\ &=\frac{k}{i\omega\mu_0}E_x. \end{aligned}\]这里两个负号消掉了。请把这个式子看两遍:它告诉我们磁场和电场在均匀半空间中具有一个确定的复数比例关系。
三、把电场除以磁场,发生了什么?
定义为
\[Z_{xy}=\frac{E_x}{H_y}.\]刚才算出
\[H_y=\frac{k}{i\omega\mu_0}E_x.\]代入:
\[Z_{xy}=\frac{E_x}{\dfrac{k}{i\omega\mu_0}E_x}.\]这行式子看起来有一个分数藏在分母里,我们先用普通数字熟悉它:
\[\frac{8}{(2/3)\times8}=\frac1{2/3}=\frac32.\]也就是“除以一个分数等于乘上它的倒数”。同时分子、分母公共的 $E_x$ 可以约去,所以
\[Z_{xy}=\frac{i\omega\mu_0}{k}.\]再利用
\[k=\sqrt{i\omega\mu_0\sigma},\]得到
\[Z_{xy}=\frac{i\omega\mu_0}{\sqrt{i\omega\mu_0\sigma}}.\]把分子理解为“某个数 $a$”,分母是 $\sqrt{a\sigma}$,则 $a/\sqrt{a\sigma}=\sqrt{a/\sigma}$,取与物理分支一致的平方根。因此
\[Z_{xy}=\sqrt{\frac{i\omega\mu_0}{\sigma}}.\]由于电阻率 $\rho=1/\sigma$,终于得到:
\[\boxed{Z_{xy}=\sqrt{i\omega\mu_0\rho}}.\]这个公式现在不是需要硬记的“天书”了。它由麦克斯韦方程、均匀半空间解以及 $E_x/H_y$ 的定义一步一步推出来。
四、为什么相位恰好是 45°?
我们学习过复数:
\[i=e^{i\pi/2},\qquad \sqrt i=e^{i\pi/4}.\]又因为 $\omega,\mu_0,\rho$ 都是正实数,所以它们开平方只会改变复数的模长,不会带来额外的旋转角度。把根号拆开:
\[Z_{xy}=\sqrt{\omega\mu_0\rho}\sqrt i =\sqrt{\omega\mu_0\rho}\,e^{i\pi/4}.\]| 复数的指数形式为 $z= | z | e^{i\phi}$,所以一对比就知道: |
这说明在当前均匀、各向同性、低频导电半空间、$e^{i\omega t}$ 时间约定和 $(E_x,H_y)$ 极化下,阻抗的相位为 45°。
不能把这个结论不加条件地套到所有地下地层。真实多层介质与三维结构的相位一般会随频率改变,换时间因子或坐标约定也可能改变符号。
五、由阻抗再算电阻率:平方到底有什么用?
刚刚得到
\[|Z_{xy}|=\sqrt{\omega\mu_0\rho}.\]两边平方,根号消失:
\[|Z_{xy}|^2=\omega\mu_0\rho.\]把 $\omega\mu_0$ 除到左边:
\[\rho=\frac{|Z_{xy}|^2}{\omega\mu_0}.\]在均匀半空间中,这就是地下真实电阻率。但如果地下具有多层结构,观测到的阻抗包含多个深度范围的影响,右边仍能计算,却不一定对应某一层的真实电阻率。为了避免误解,我们把换算结果命名为视电阻率:
\[\boxed{\rho_a=\frac{|Z|^2}{\omega\mu_0}}.\]还可以顺手做一次单位检查,看看公式有没有在量纲上说得通。阻抗 $Z=E/H$ 的单位是
$ [Z]=\frac{\mathrm{V/m}}{\mathrm{A/m}}=\frac{\mathrm V}{\mathrm A}=\Omega. $
这里方括号表示“某个量的单位”;$\mathrm{V/A}=\Omega$。同时,角频率 $\omega$ 的单位是 $\mathrm{s^{-1}}$,真空磁导率 $\mu_0$ 的单位可写成 $\Omega\cdot\mathrm{s/m}$,所以
$ [\omega\mu_0]=\frac{\Omega}{\mathrm m}, \qquad \left[\frac{|Z|^2}{\omega\mu_0}\right] =\frac{\Omega^2}{\Omega/\mathrm m} =\Omega\cdot\mathrm m. $
它正好是电阻率的单位。今后推导了一整页却不确定有没有少乘一个参数,先检查量纲,有时比重新算一遍还快。
注意下标 $a$ 是 apparent(表观)的缩写。$\rho_a$ 与真实电阻率 $\rho$ 的区别非常重要:视电阻率是数据转换出的响应曲线,不是一份已经解好的地下分层报告。
六、从复传播常数得到趋肤深度
现在再回到
\[k=\sqrt{i\omega\mu_0\sigma}.\]使用复数平方根
\[\sqrt i=\frac{1+i}{\sqrt2},\]所以
\[\begin{aligned} k&=\frac{1+i}{\sqrt2}\sqrt{\omega\mu_0\sigma}\\ &=(1+i)\sqrt{\frac{\omega\mu_0\sigma}{2}}. \end{aligned}\]定义一个正数
\[\alpha=\sqrt{\frac{\omega\mu_0\sigma}{2}},\]于是
\[k=(1+i)\alpha=\alpha+i\alpha.\]电场深度函数为
\[E_x(z)=Ae^{-kz} =Ae^{-\alpha z}e^{-i\alpha z}.\]这里 $e^{-\alpha z}$ 专门控制振幅衰减。若希望振幅降到地表的 $1/e$ 倍,则需要
\[e^{-\alpha z}=\frac1e.\]两边指数的自变量相同,得到 $\alpha z=1$,所以这个特征深度为
\[\delta=\frac1\alpha =\sqrt{\frac{2}{\omega\mu_0\sigma}} =\sqrt{\frac{2\rho}{\omega\mu_0}}.\]这就是趋肤深度。把 $\omega=2\pi f$ 代入,并用普通地球物理条件下 $\mu\approx\mu_0$ 的数值,可以得到常用估算:
\[\boxed{\delta\approx503\sqrt{\frac{\rho}{f}}\ \mathrm m}.\]在这个公式里,$\rho$ 以 $\Omega\cdot\mathrm m$ 计,$f$ 以 Hz 计。比如 $\rho=100\,\Omega\cdot\mathrm m$,$f=1$ Hz,$\delta\approx5030$ m,也就是约 5.03 km。若频率降至 0.01 Hz,深度约增长到 50.3 km。
这个深度并不是仪器探测范围的坚硬截止线;它只是均匀半空间场振幅衰减的特征尺度。反演深部结构仍依赖数据噪声、观测频带、地层分布与模型敏感性。
七、一个重要的收尾:现实中为什么要测很多频率?
刚刚得到的 $\delta\propto1/\sqrt f$ 告诉我们,在其余条件相同时,低频的电磁场通常能影响更深的地下范围。不同频率的阻抗与相位,在一定程度上携带不同深度的电性信息。
因此,研究地下结构时,不能只在一个频率算一组 $E/H$;要利用一系列频率上的视电阻率和相位曲线,进一步进行正演比较或反演。
这也是后面“层状地球递推”和“用观测反求地下电阻率”存在的原因。
三个简单检查
① 若某频率的阻抗模长变为原来的 2 倍,按视电阻率换算,其他不变时 $\rho_a$ 会变成多少?答:4 倍,因为模长要平方。
② 若频率变成原来的四分之一,均匀半空间的趋肤深度变为多少?答:2 倍。
③ 为什么理想均匀半空间的 45° 相位不能当作“一切 MT 数据的标准答案”?答:它要求特定的介质模型、极化和时间约定;地下分层会改变相位。
第2单元|大地电磁入门 08|地下有好几层,为什么要从下往上计算阻抗?
我们终于推导出一个非常漂亮的结果:对于电导率处处相同、向地下无限延伸的均匀半空间,阻抗为
\[Z_{xy}=\sqrt{i\omega\mu_0\rho}.\]可是现实中的地下很少处处相同。比如松散沉积层下面可能是基岩,基岩更深处还有相对导电的层。现在我们来研究:当地下电阻率随着深度突然改变,电场和磁场要怎样计算?
层状阻抗递推式看上去有些长。先从每层的通解和界面连续性出发,最终的公式就有了来历。
一、先认识“一维分层”是什么意思
想象一块很大的千层蛋糕。每一层在水平方向都一样,但不同深度的材料不同。我们把地球简化成类似结构:
- 第一层厚度 $h_1$,电阻率 $\rho_1$;
- 第二层厚度 $h_2$,电阻率 $\rho_2$;
- 最下面一层向无限深处延伸,电阻率 $\rho_3$。
这里的一维是说电阻率只随着深度 $z$ 发生变化,也就是 $\rho=\rho(z)$,不意味着电场和磁场只有一个分量。
先固定一个频率 $\omega$,再在每一层内分别求解。
二、为什么现在不能只保留一个指数项?
均匀、无限深的半空间里,电场只需保留向下衰减的解:
\[E_x(z)=Ae^{-kz}.\]但如果一层有上、下两个界面,电场可能既包含向下衰减的部分,也包含与界面条件有关的另一个指数项。对于第 $j$ 层,最一般的解是
\[E_j(z)=A_j e^{-k_j(z-z_j)}+B_j e^{k_j(z-z_j)}.\]新出现的 $z_j$ 表示第 $j$ 层顶部的深度,因此 $z-z_j$ 表示从这一层顶部往下走了多少距离。
$k_j$ 是该层复传播常数:
\[k_j=\sqrt{i\omega\mu_0\sigma_j},\qquad \sigma_j=\frac1{\rho_j}.\]$A_j,B_j$ 是同一层中的两个待定复数系数。它们并不必然分别代表两束真实独立的“光线”;把解写成两个指数,是微分方程通解在有限层中的数学形式。两项的相对大小由上下界面条件共同决定。
三、界面处哪些量需要连续?
现在有上下相接的两层岩石,界面是水平面。
如果界面上没有外加面电流,并且普通材料的电磁边界条件适用,那么切向电场与切向磁场强度应在界面处连续。对我们考虑的一组水平极化,这意味着:
\[E_j(z_{j+1})=E_{j+1}(z_{j+1}),\] \[H_j(z_{j+1})=H_{j+1}(z_{j+1}).\]这里 $z_{j+1}$ 是第 $j$ 层底部、也是下一层顶部的深度。
这句话的直觉很重要:穿过一条没有特殊表面源的理想层界面时,虽然材料导电性变了,切向电、磁场分量并不能任意跳跃。正是这些条件把上下层的解联系起来。
四、先从电场求磁场,再定义该层的“本征阻抗”
我们仍然使用前面的一维麦克斯韦关系:
\[H_j=-\frac1{i\omega\mu_0}\frac{dE_j}{dz}.\]把本层电场的两项依次求导:
\[\frac{dE_j}{dz} =-k_jA_je^{-k_j(z-z_j)} +k_jB_je^{k_j(z-z_j)}.\]代入磁场表达式:
\[H_j(z)=\frac{k_j}{i\omega\mu_0} \left[ A_je^{-k_j(z-z_j)} -B_je^{k_j(z-z_j)} \right].\]请观察:电场表达式中的两项是相加,磁场表达式中却是相减。这是因为 $e^{+k_jz}$ 求导得到正号,$e^{-k_jz}$ 求导得到负号。磁场的符号差异来自求导运算,不是额外假定。
我们定义第 $j$ 层的本征阻抗:
\[\eta_j=\frac{i\omega\mu_0}{k_j} =\sqrt{i\omega\mu_0\rho_j}.\]这里使用 $\eta_j$ 来表示本征阻抗,避免和“经过整个下伏层系影响以后得到的实际输入阻抗”混淆。于是
\[H_j(z)=\frac1{\eta_j} \left[A_je^{-k_j(z-z_j)}-B_je^{k_j(z-z_j)}\right].\]同一深度的阻抗 $Z(z)=E_j(z)/H_j(z)$ 为
\[Z(z)=\eta_j \frac{A_je^{-k_j(z-z_j)}+B_je^{k_j(z-z_j)}} {A_je^{-k_j(z-z_j)}-B_je^{k_j(z-z_j)}}.\]这一步只是把两个表达式相除,属于代数运算。
五、一个简单技巧:换用自上而下的局部坐标
为了看清“本层顶部”和“本层底部”的关系,设
\[s=z-z_j,\qquad 0\le s\le h_j.\]$s$ 是从第 $j$ 层顶部往下的距离。于是
\[E(s)=Ae^{-ks}+Be^{ks},\] \[H(s)=\frac1\eta(Ae^{-ks}-Be^{ks}).\]为了简洁,这里暂时去掉下标 $j$,等推导完成再加回来。
把下边界处的阻抗记为 $Z_b$,也就是
\[Z_b=\frac{E(h)}{H(h)}.\]将 $s=h$ 代入:
\[Z_b=\eta\frac{Ae^{-kh}+Be^{kh}}{Ae^{-kh}-Be^{kh}}.\]我们的目标是求上边界 $s=0$ 的阻抗 $Z_t$。直接求 $A,B$ 会有些麻烦,所以先研究比值 $r=B/A$,假设 $A\ne0$;边界极限情况可用连续延拓处理。
上下同时除以 $Ae^{-kh}$:
\[\frac{Z_b}{\eta} =\frac{1+re^{2kh}}{1-re^{2kh}}.\]令 $q=re^{2kh}$,得到
\[\frac{Z_b}{\eta}=\frac{1+q}{1-q}.\]六、把那个看似复杂的分式一步步解开
两边交叉相乘:
\[Z_b(1-q)=\eta(1+q).\]展开:
\[Z_b-Z_bq=\eta+\eta q.\]把含 $q$ 的项移到同一侧,不含 $q$ 的项移到另一侧:
\[Z_b-\eta=(Z_b+\eta)q.\]因此
\[q=\frac{Z_b-\eta}{Z_b+\eta}.\]还记得 $q=re^{2kh}$ 吗?所以
\[r=\frac{B}{A}=\frac{Z_b-\eta}{Z_b+\eta}e^{-2kh}.\]这是一个很有用的结果:只要知道下边界的输入阻抗,就能得到这一层两个指数项系数的比值。
七、用下边界阻抗求上边界阻抗
上边界 $s=0$ 时,有
\[E(0)=A+B,\qquad H(0)=\frac1\eta(A-B).\]因此
\[Z_t=\eta\frac{A+B}{A-B} =\eta\frac{1+r}{1-r}.\]代入刚刚求出的 $r$:
\[\boxed{ Z_t=\eta \frac{1+\dfrac{Z_b-\eta}{Z_b+\eta}e^{-2kh}} {1-\dfrac{Z_b-\eta}{Z_b+\eta}e^{-2kh}} }.\]到这里已经完成了层状阻抗递推的核心思想:已知一层底部的输入阻抗 $Z_b$、本层电阻率和厚度,就可以计算本层顶部的阻抗 $Z_t$。
如果再利用双曲正切函数
\[\tanh x=\frac{e^x-e^{-x}}{e^x+e^{-x}},\]把上式中分子分母整理,可以写成更紧凑的形式:
\[\boxed{ Z_t=\eta \frac{Z_b+\eta\tanh(kh)} {\eta+Z_b\tanh(kh)} }.\]最后恢复各层下标,就得到
\[\boxed{ Z_j=\eta_j \frac{Z_{j+1}+\eta_j\tanh(k_jh_j)} {\eta_j+Z_{j+1}\tanh(k_jh_j)} }.\]这里 $Z_{j+1}$ 表示下一层顶部、也就是当前层底部的输入阻抗;$Z_j$ 表示当前层顶部的输入阻抗。
八、为什么偏偏要从地下最深处算起?
想象三层模型,第三层是无限深的半空间。无限深处没有另一个界面把波“反送回来”,所以最底层的阻抗直接等于它的本征阻抗:
\[Z_3=\eta_3=\sqrt{i\omega\mu_0\rho_3}.\]我们已经知道 $Z_3$,就可以用第二层厚度 $h_2$、电阻率 $\rho_2$ 算出 $Z_2$。随后用 $Z_2$ 与第一层的参数算出地表阻抗 $Z_1$。
顺序就是:
\[Z_3\quad\longrightarrow\quad Z_2 \quad\longrightarrow\quad Z_1.\]在正演中,我们预先给定各层厚度、电阻率,再从底部向上递推,算出地表阻抗。重复不同频率的计算,就得到 $\rho_a(f)$ 和 $\phi(f)$ 曲线,并可与实测数据对比。
九、检查两个极限,判断公式是否合理
如果本层厚度趋近于零:
当 $h\to0$,$\tanh(kh)\to0$,递推公式变成
\[Z_t\to\eta\frac{Z_b}{\eta}=Z_b.\]这很合理:厚度为零的层不应该改变阻抗。
如果本层厚度非常大:
当 $\operatorname{Re}(kh)\gg1$ 时,$\tanh(kh)\to1$,上式趋于
\[Z_t\to\eta\frac{Z_b+\eta}{\eta+Z_b}=\eta.\]这也合理:本层特别厚时,地表的电磁场难以“感受到”它下面的其他地层,响应接近本层自己的半空间阻抗。
这两个简单检查,比机械记忆公式更有用。任何复杂的数学表达式,都应该经得起合理极限情况的检验。
十、练习
① 为什么有限厚度层里一般不能直接把 $B_j$ 设为零?
因为它有上下两个界面,场要同时满足两侧连续条件;一般需要两个指数项才能满足这些条件。
② 递推公式中的 $Z_{j+1}$ 是下一层的“本征阻抗”吗?
通常不是。它是下一层及更深全部层系在该界面处的输入阻抗;只有最底下的无限半空间才可直接用本征阻抗初始化。
③ 为什么 $h\to0$ 时 $Z_t\to Z_b$ 很重要?
这是一个极限自检,说明对一层趋近于零厚度的材料,递推公式不会凭空制造额外影响。
至此,我们已经有了完整的一维层状地球解析正演思路。接下来进入数值正演:如果地下不再能够划分成简单的水平无限层,怎样在计算机中用网格逼近电磁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