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数值正演进阶:边界、二维三维与敏感性|合并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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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单元|数值正演 05|边界条件怎样影响答案:地表磁场和误差验证
上一节,我们把一个微分方程离散成了矩阵方程。不过,还有一个看似微小、其实决定数值正演能否可靠的问题:计算区域的两端怎么处理?
一、为什么只知道控制方程还不够?
先回到简单的二阶常微分方程:
\[\frac{d^2u}{dz^2}=0.\]求一次导数,会得到某个常数 $a$;再恢复原函数,得到
\[u(z)=az+b.\]其中 $a$ 和 $b$ 都是未确定的常数。你看,一条微分方程并不能直接告诉我们究竟是哪条直线。
如果额外告诉我们
\[u(0)=1,\qquad u(10)=0,\]就能确定:将 $z=0$ 代入,得到 $b=1$;将 $z=10$ 代入,得到 $10a+1=0$,所以 $a=-0.1$。结果是
\[u(z)=1-0.1z.\]边界条件用来从许多满足微分方程的候选解中,选出符合问题设置的那一个。
二、为什么电场常被归一化为 1?
MT 阻抗定义为同一频率下电场和磁场的比值:
\[Z_{xy}=\frac{E_x}{H_y}.\]在固定频率、线性介质且源幅度只整体改变的理想正演中,若电场和磁场都乘相同常数 $c$,比值不变:
\[\frac{cE_x}{cH_y}=\frac{E_x}{H_y}.\]因此,为了计算方便,可以把某个电场振幅规定为 1,称为归一化。这个 1 不意味着自然电场真实强度必然等于 $1\,\mathrm{V/m}$;它只是计算时选择的一把标尺。
在地表规定 $u_0=1$,可作为教学模型的一种上边界处理方式。不过更完整的电磁正演也可以使用入射平面波等形式施加场源边界,具体取决于模型和软件。
三、深部边界为什么不能随便设零?
均匀导电半空间中,场包含指数衰减因子
\[e^{-z/\delta},\]其中 $\delta$ 是趋肤深度。当 $z\to\infty$ 时,它才趋向 0。
可计算机没法真的建一张延伸到无穷深度的网格,只能选择某个有限的计算下边界 $z=L$,然后近似设
\[E_x(L)\approx0.\]如果 $L=\delta$,场振幅仍有地表的 $e^{-1}\approx0.368$,根本不是一个足够小的数字。如果 $L=4\delta$,则约为 $e^{-4}\approx0.0183$;如果 $L=6\delta$,约为 $0.00248$。
但这里的数字只是均匀半空间衰减量级示例。有限计算域错误边界产生的影响还取决于具体方程、层状结构、频率和界面情况。“四个趋肤深度足够”不能不经验证就变成所有模型通用的规则。
一个更有物理依据的处理办法,是在底部使用与下伏半空间相匹配的阻抗或衰减边界条件;这样通常比简单置零更节省深部网格。
四、求出电场之后,磁场从哪里来?
假设已经求得各节点的 $E_x$。计算磁场仍需回到麦克斯韦方程:
\[\frac{dE_x}{dz}=-i\omega\mu_0H_y.\]移项:
\[\boxed{H_y=-\frac{1}{i\omega\mu_0}\frac{dE_x}{dz}}.\]注意我们需要的不是整条电场曲线本身,而是地表电场随深度的导数。因此,地表导数算得好不好,会直接影响阻抗:
\[Z_{xy}(0)=\frac{E_x(0)}{H_y(0)}.\]这里很容易出现一个有趣的问题:计算机可能已经把地下每个节点的电场值算得很好,最后只因为地表导数使用了太粗糙的近似,导致整个阻抗结果出现明显误差。
五、从最简单的地表求导开始
设地表节点 $z_0=0$,下面两个等间距节点分别为 $h,2h$。
最简单的单侧一阶差分:
\[E_x'(0)\approx\frac{E_1-E_0}{h}.\]但是我们已经知道它通常只有一阶精度。为了更精确,可以用三个节点构造二阶单侧差分:
\[\boxed{E_x'(0)\approx\frac{-3E_0+4E_1-E_2}{2h}}.\]可以通过泰勒展开检查它的来历:
\[E(h)=E(0)+hE'(0)+\frac{h^2}{2}E''(0)+O(h^3),\] \[E(2h)=E(0)+2hE'(0)+2h^2E''(0)+O(h^3).\]将第一式乘 4,再减去第二式和三倍的 $E(0)$:
\[4E(h)-E(2h)-3E(0)=2hE'(0)+O(h^3).\]两边除以 $2h$,得到上面的二阶单侧近似。
注意: 如果网格不等间距,就不能直接照搬这条等间距系数公式,必须根据实际节点距离重新推导。
六、怎样判断数值解真的可靠?
同一个数值结果看起来平滑,并不足以证明它正确。我们可以安排四个互相独立的检查:
- 解析解对照。 对均匀半空间或层状介质模型,先用解析方法算出参考阻抗,再与差分结果比较。
- 网格加密。 将网格间距系统地减小,观察误差是否下降;在合适区间里,若误差由二阶离散项主导,减半网格可能接近四倍精度改善。
- 底边界下延。 固定其余条件,只把计算域的底部加深,检查地表响应是否稳定。
- 地表导数替换。 保持内部数值场不变,分别用一阶和二阶单侧差分求地表磁场,对比误差。
这四项相当于逐一排查:模型方程实现、空间离散、边界截断,以及地表后处理,哪一个环节在主导误差。
七、视电阻率和相位要分别看
计算得到复数阻抗后,可以求视电阻率:
\[\rho_a=\frac{|Z|^2}{\omega\mu_0},\]以及相位
\[\phi=\arg Z.\]视电阻率反映模长,常用 $\Omega\cdot\mathrm m$;相位反映辐角,常用度。一个数值方法在视电阻率上接近解析解,并不保证相位也同样接近。
因此验证时应该分别记录相对视电阻率误差、相位的角度误差,而不能只用“曲线基本重合”作结论。
关于如何系统地找出数值误差来源,站内另有从解析解到数值解:为什么‘算出来了’还不够作深入讨论。
八、三个自检问题
① 若深部底边界仅在一个趋肤深度处,能否近似把场设为零?答:很难合理,因为振幅仍有约 36.8%。
② 为什么归一化地表电场不一定破坏阻抗?答:同一线性解中 $E$ 和 $H$ 同倍缩放,$E/H$ 不变。
③ 网格内部很精确,就能保证地表阻抗也很精确吗?答:不能,地表导数近似可能引入单独的误差。
第2单元|数值正演 06|从一条线到一个体:二维与三维有限差分
前面把一维电磁场计算写成沿深度的一串节点,并用三点差分得到矩阵。现在遇到真正具有横向变化的地下:盆地边界、倾斜断层、有限宽度的导电体……一条竖直的节点线已经不够了。
一、先分清维度的物理含义
一维模型可写成 $\sigma=\sigma(z)$,即地下电导率只随深度改变;二维例如 $\sigma=\sigma(y,z)$,还随一个水平方向改变,但沿另一个水平坐标保持不变;三维则为 $\sigma=\sigma(x,y,z)$。
这里的“维度”描述的是电性结构依赖多少个空间坐标,不是电磁场只有几个分量。即使地下为一维,也仍然能讨论 $E_x,E_y,H_x,H_y$ 等分量。
二、为什么二维必须同时考虑两个方向的导数?
对沿 $x$ 走向不变的二维结构,如果考察电场平行走向的 TE 模式,可以只求一个主要电场分量 $E_x(y,z)$。在简化的各向同性低频模型中,它满足
\[\frac{\partial^2E_x}{\partial y^2} +\frac{\partial^2E_x}{\partial z^2} -i\omega\mu_0\sigma(y,z)E_x=0.\]比较之前的一维方程:原来只有深度上的二阶导数,现在多了水平方向 $y$ 上的二阶导数。因为电场既会随深度变化,也会在导电异常旁边发生横向变化。
这也回答了一个直观问题:为什么二维网格不能只把每条竖线独立算完再拼起来?因为横向导数将相邻竖线耦合在一起。
三、五点差分是怎样产生的?
想象一张方格纸,取其中一个中心节点,记它的电场为 $u_{j,k}$,其中 $j$ 表示水平网格编号,$k$ 表示深度编号。它有四个直接邻居:左、右、上、下。
对等间距的简化网格,水平方向二阶导数近似为
\[\frac{\partial^2E_x}{\partial y^2} \approx\frac{u_{j-1,k}-2u_{j,k}+u_{j+1,k}}{h_y^2}.\]深度方向:
\[\frac{\partial^2E_x}{\partial z^2} \approx\frac{u_{j,k-1}-2u_{j,k}+u_{j,k+1}}{h_z^2}.\]代入二维控制方程后,得到
\[\frac{u_{j-1,k}-2u_{j,k}+u_{j+1,k}}{h_y^2} +\frac{u_{j,k-1}-2u_{j,k}+u_{j,k+1}}{h_z^2} -i\omega\mu_0\sigma_{j,k}u_{j,k}=0.\]仔细数一数:左、右、上、下四个邻居,再加中心节点,共有五个节点。因此叫作五点模板。
它是三点差分向二维的自然推广。实际程序的矩阵通常仍然很稀疏,但不再仅仅是三个紧靠的对角线。
四、TE 和 TM 究竟差在哪里?
如果地质走向沿 $x$,且结构沿 $x$ 方向不变:
- TE 模式:电场沿走向,即主要未知量可以选择 $E_x$;在适当假设下可用上面的标量电场方程。
- TM 模式:磁场沿走向,即主要未知量可以选择 $H_x$,它对应另一种控制方程。
为什么需要分两种?因为二维结构的电性变化会对电场、磁场极化产生不同影响。两种模式的空间电流流动方式不同,对导电异常的敏感性也不同。
对电导率随 $y,z$ 变化的 TM 情形,在假设磁导率常数、忽略位移电流时,可以从
$ \nabla\times\mathbf H=\sigma\mathbf E $
得到两个电场分量:
$ E_y=\frac1\sigma\frac{\partial H_x}{\partial z}, \qquad E_z=-\frac1\sigma\frac{\partial H_x}{\partial y}. $
为什么第一个式子是正号,第二个是负号?回忆旋度的分量公式:
$ (\nabla\times\mathbf H)_y=\frac{\partial H_x}{\partial z}, \qquad (\nabla\times\mathbf H)_z=-\frac{\partial H_x}{\partial y}. $
把它们代入法拉第定律的 $x$ 分量:
$ \frac{\partial E_z}{\partial y}-\frac{\partial E_y}{\partial z} =-i\omega\mu_0H_x. $
于是
$ -\frac{\partial}{\partial y}\left(\frac1\sigma\frac{\partial H_x}{\partial y}\right) -\frac{\partial}{\partial z}\left(\frac1\sigma\frac{\partial H_x}{\partial z}\right) =-i\omega\mu_0H_x. $
两边乘以 $-1$,再把右侧移到左侧:
$ \boxed{ \frac{\partial}{\partial y}\left(\frac1\sigma\frac{\partial H_x}{\partial y}\right) +\frac{\partial}{\partial z}\left(\frac1\sigma\frac{\partial H_x}{\partial z}\right) -i\omega\mu_0H_x=0. } $
最后一项是负号。它和本系列统一采用的 $e^{i\omega t}$ 时间约定一致。若改用 $e^{-i\omega t}$,该符号才会反过来;两种时间约定不能混用。
电导率在空间中变化,$1/\sigma$ 也随位置改变,因此它留在偏导算子内部。把它放在外面,会丢失材料界面处的变化信息。TE 与 TM 的离散系数因而有所不同,实际编程时需要分别处理网格位置与界面通量。
五、二维边界条件怎样设置?
二维网格有上、下、左、右四条边。给每个内部节点写离散方程以后,边缘仍需要边界条件。
一种简化的设置是:上边界施加归一化场,下边界设在足够深的地方,左右边界远离研究区,并以相应的一维背景模型提供边界值。
它并不是万能的。若导电体贴近左右边界、边界深度不足,计算出的地表阻抗可能被人为边界影响。因此二维正演需要同时测试横向与深向边界的位置。
六、三维为什么常使用交错网格?
三维地下电性随 $x,y,z$ 全部变化,电场与磁场分量耦合更加复杂。一个常见方法是交错网格(staggered grid):将电场分量沿网格边放置,将磁场(或磁通量相关量)放在网格面上。
这样做的一个直观原因是麦克斯韦方程联系闭合小回路上的电场环流与穿过相应面的磁通变化。把电场放在边、磁通放在面,能够自然地对应这些积分关系,并帮助遵守离散的旋度结构。
三维算法的未知数数量更多,网格尺度、离散策略、线性求解器和边界条件都变得重要。这里的重点是理解数值方法的结构,而不是假装一页文字就能完整实现工业级三维求解器。
七、复习题
① 二维 TE 五点差分为什么有五个节点?因为两个方向各需要左右两个邻居,加上中心节点。
② 二维模型中的 TE、TM 是不是简单地把 $x$、$y$ 字母交换?不是,它们的主要求解场以及相关介质系数进入方程的方式不同。
③ 三维网格中为什么要关心电场、磁场放在哪些位置?因为离散后的微分算子和边界连续关系,与未知量的网格存放位置直接相关。
第3单元|数值正演 07|薄层为什么难分辨:电导、探测深度和时域波动
学会正演以后,我们可以尝试很多地下模型:改变某层电阻率、厚度或埋深,重新计算一组视电阻率、相位曲线,然后观察它们如何变化。
这里有一个深刻的问题:地下明明发生了变化,为什么地表观测有时几乎看不出来?
一、什么是“灵敏度”?
先拿一个最简单的函数举例。假设
\[y=2x.\]如果把 $x$ 增加 1,$y$ 就增加 2;如果变化 $x$ 几乎不影响 $y$,我们就说 $y$ 对 $x$ 不敏感。
在 MT 中,可以把“某层电阻率 $\rho_j$”当作输入参数,把某频率的视电阻率或相位当作输出。如果改变 $\rho_j$,预测数据变化非常小,那么这组数据对该参数的灵敏度就较低。
我们后面会用偏导数和雅可比矩阵定量表示这种关系,这里先从物理例子理解。
二、为什么三个不同的薄层可能产生相近的数据?
考察三个被高阻背景包围的导电薄层:
| 模型 | 电阻率 $\rho$ | 厚度 $h$ | $h/\rho$ |
|---|---|---|---|
| A | 10 $\Omega\cdot$m | 10 km | 1 km/($\Omega\cdot$m) |
| B | 1 $\Omega\cdot$m | 1 km | 1 km/($\Omega\cdot$m) |
| C | 0.1 $\Omega\cdot$m | 0.1 km | 1 km/($\Omega\cdot$m) |
最后一列是纵向电导(longitudinal conductance):
\[\boxed{S=\sigma h=\frac{h}{\rho}}.\]这里 $h$ 是厚度,$\sigma=1/\rho$ 是电导率,$S$ 的单位是西门子 S;表格为了直观保留 km/($\Omega\cdot$m),换算到 SI 单位后三组均为 1000 S。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某导电层厚度越大,横向电流可利用的导电截面就越大;即使材料本身不那么导电,厚度增加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补偿它。
在某些频带的薄导电层近似下,地表响应主要受纵向电导控制,因此这三种模型会表现得十分接近。频带拓宽后,层厚、电阻率以及界面位置可能分别影响相位和幅值,原先看起来等效的模型便有机会被区分。
三、相同纵向电导,地下真的一样吗?
显然不一样。10 km 厚的层与 100 m 厚的层,在几何形态与内部电场变化上差别巨大。
等效性只是说:有限频率、有限噪声水平的地表观测,可能不足以把它们分开。若能获得更高频率、更密集观测或其他独立约束,某些原本难区分的结构也许会变得更容易识别。
因此,当我们反演出一层很薄的低阻带时,不能立刻断言其厚度与电阻率都已被精确确定。更合理的做法是检查改变层厚、同时补偿电阻率后,数据拟合是否明显变差。
四、导电薄层和高阻薄层为什么常有不同的响应?
在许多典型的一维模型与 MT 观测频带中,薄导电层相对薄高阻层更容易产生明显的响应变化。物理直觉是:导电层能引导更强的感应电流,对场的衰减与相位造成影响。
但是“导电层一定可识别”也不成立。埋深很大、厚度很小或落在仪器弱信号频带里的导电体,也可能不容易分辨。高阻层若足够厚、与背景差异显著或观测频带合适,也完全可能被探测到。
影响分辨能力的因素需要结合起来:厚度、埋深、背景电阻率、频率范围、噪声和可用的独立信息。
五、埋深增大,异常为何往低频移动?
我们早已推导过趋肤深度
\[\delta\approx503\sqrt{\frac{\rho}{f}}\ \mathrm m.\]在相同背景电阻率下,要让信号深入更深的结构,往往需要更低的频率。于是一个地下导电层若逐渐埋深,其较明显的地表响应常出现在更长周期、较低频率一侧。
但“异常峰值一定按某个精确比例移动”并没有普适定律,因为层厚、对比度与多层结构也会影响频率响应。探测深度与灵敏度范围也不是一条锋利的界线。
六、视电阻率与相位包含互补信息
阻抗是复数:
\[Z=|Z|e^{i\phi}.\]我们通常研究
\[\rho_a=\frac{|Z|^2}{\omega\mu_0},\qquad \phi=\arg Z.\]如果整个地层的电阻率同时按比例变化,视电阻率的整体幅值可能明显改变;相位往往更强烈地响应电性随深度的对比与变化。特别是在理想均匀半空间里,无论电阻率具体是多少,阻抗相位都是 45°,这就是很好的例子。
不过,不能据此宣布相位与绝对电阻率完全无关。频率、层厚和多层对比之间相互作用,实际相位也受到结构参数影响。最可靠的方法是同时拟合视电阻率和相位,而不是只看一条曲线。
七、把复指数解还原成真正随时间变化的电场
我们在一维半空间中得到
\[\widetilde E_x(z)=Ae^{-kz},\]其中
\[k=\alpha+i\beta,\qquad \alpha=\beta=\sqrt{\frac{\omega\mu_0\sigma}{2}}.\]再乘上约定的 $e^{i\omega t}$ 时间因子:
\[\mathcal E_x(z,t)=Ae^{-(\alpha+i\beta)z}e^{i\omega t}.\]拆开指数:
\[\mathcal E_x(z,t)=Ae^{-\alpha z}e^{i(\omega t-\beta z)}.\]| 若 $A= | A | e^{i\phi_A}$,取实部就得到实际电场: |
读这条式子时,把它拆成两部分:
振幅 $ A e^{-\alpha z}$:越深越小; - 相位 $\omega t-\beta z+\phi_A$:同时随时间与深度变化。
若保持相位不变,有 $\omega t-\beta z=\text{常数}$,可得到相位传播速度 $v_{\rm ph}=\omega/\beta$。但在导电介质中场具有明显衰减,这是一个扩散主导的准静态电磁过程,不能简单地把相位速度当作能量或信息传播速度。
这给最初的问题画上了一个圈:为什么电磁场能写成三角函数? 因为对单个简谐频率,实数物理场正好是复指数场的实部;空间上的衰减和相位变化则由复传播常数编码。
八、三个值得自己思考的问题
- 两个模型的 $S=h/\rho$ 相同,是否一定能在所有频率上产生相同 MT 数据?答:不能,只在特定条件下可能近似等效。
- 相位 45° 就能证明某一地区的地下处处均匀吗?答:不能,有限频率下存在非唯一性,也可能受到噪声与结构组合的影响。
- 某模型改变参数后预测曲线几乎不变,能否据此确定该参数?答:很难,至少在当前数据和误差范围内缺乏充分约束。
到这里,数值正演与电磁响应的主要问题已经连贯地走过一遍。后续学习真正的观测信号、傅里叶变换和反演时,仍然会遇到相似的思想:模型可以很复杂,但数据未必能辨认所有细节。